48. 第四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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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沉，鸟雀远飞，斑斓春色一寸寸被黑云笼络。

偌大府中本就没几个小厮，又都是懂规矩的老人，不得吩咐便不会妄自出现，外加此处幽静，枕白更是落得清闲，晚时他服下一粒药丸，就盘膝而坐，运气调息，难得顾起自个的身子。

我瞧了一会，就觉得无味，强撑至夜深，脑子已成白花花的一团云雾，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。

一众惊鸟扑腾着翅膀从树丛中逃之夭夭，玄月忽而现身于跟前，两眼微红，似泪眼未干。

枕白登时睁眼，起身迎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，毫不怜香惜玉的问道：“如何？”

我胸中一团火气烧了烧，终究无疾而终的灭了，只剩暗暗一声长叹。

罢了。

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，玄月这般也是因我，枕白这般入魔失心疯也是为我……莫怪莫怪，也怪不得他。

我正这么宽慰着自个，便听见玄月说道：“是女娲石，那神物是女娲石。”

“至于无情是如何铸成，是否有用上女娲石，族中皆是不知，但女娲石本就有有起死回生的效用，想来若是能得女娲石，无情应是…就能修复了。”

枕白愣了一愣，而后跟失了魂魄似的喃喃，“女娲石…”

“今日九重天已派人接管妖族，便是那女娲石还在妖族，如今也应是被九重天带走……玄月无能，还望上神恕罪。”

月色朦胧，风吹过湖面波光潋滟，满眼的桃花黯然凋落。玄月瞧着他这模样，仍是不死心的问道：“上神，这世上可还有女娲石…”

枕白笑了两声，像极了悲极生乐的癫狂，“有啊，自然是有的……先魔尊冥寂陨落前，浮罗用女娲石封住了他的一缕魂魄，之后便寻着起死回生的法子，也应是如此，才非要上九重天夺权，因这天下，唯有天君还有女娲石在手。”

原是如此……只是九重天哪是寻常的地方，那天帝手中的女娲石，更是可望不可及。

是以这天下间唯一剩下的这块远古神石，跟没了也无二差别。

玄月宽慰道：“定是还有其他的法子…”

枕白敛了些失态神色，眉眼皆暗，可唇边却携起丝轻松笑意，淡淡应道:“无妨，劳烦玄月姑娘了。”

他又是欲走，玄月估摸瞧见他那苍白脸色，又道：“上神就在此处歇一晚吧，我今日回来时，正巧遇见九重天的天兵回天，又见着城中无二，应是还没打算来人间查探。”

枕白瞧了眼天色，又低眼瞧了我一眼，思量一回天，也不再推拒，“多谢。”

“上神客气了。”

这场面端正的跟平时见礼一般，自外人眼中看来，怎么都看不出有何毛病。可我胸中忽就伤怀起来，觉着这般逃亡求存的日子没个头。

明明现下我不过是个化不了形的拖油瓶，枕白去哪里我便去哪里，不劳我费半分心力，明明过往我最求那分逍遥快活，能不被身份所困的行走世间。

眼下我明明是得到了，可偏偏又怀念起安生日子。

真是怪哉。

长夜漫漫，枕白这厮当惯了不分昼夜的神仙，毫无睡意不说，入了厢房后便整整凝神疗伤了一日。

我便又只能怔怔瞧着他一张脸皮神游天外，瞧着他眉头紧了又紧，十分痛苦，浑身的魔气汹涌。

也不知由神坠魔是个什么滋味，但看他这般，想来怎么都不太舒坦。所幸玄月今日一再留他，要不也不知他打算要流落何处……

我正想着这些没头没脑的事醒神，魔气收敛，他也不知是魔怔了，还是怎的，忽而口中喃喃道：“青青…”

然就又没了声响，我胸中正在忖度，只见他从纳戒中拿出一颗夜明珠，施法唤起那头的松华，待那头传来声响，他劈头就说：“殿下，可否能帮我打探女娲石在九重天何处？”

“女娲石？”松华闻言也是一惊，眸色一阵明暗不定，边道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自后两人短短寒暄了两句，松华说起九重天今日查完了余下的四海八荒，明日应会查起人间各处，让枕白好生保重，莫要冲动行事。

枕白应了声好，便就此作罢。

那夜过后，枕白成日带我各处辗转，过上同过往随离重游历四方时的漂泊日子，只是九重天日日追查他的下落，一连几日都再未回到人间，就在化外之地风餐露宿，全不似离重过的那般洒脱惬意。

待我神识飘忽时，他便随手划开一条口子，以血喂剑，生生把我从鬼门关外又拉了回来。

就这般周而复始，直到松华一日寻来，递来消息说，女娲石在天君手中，并未放在奇珍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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