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固源溯灵丹

看着萧瑟脸上那混杂着震惊、疑惑、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，福伯，或者说，欧阳福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怅然的苦笑。他指了指丹炉前另一个蒲团，声音温和依旧：“世子心中必有诸多疑问，且先坐下吧。老朽……会给你一个解释。”

萧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依言盘膝坐下。他知道，自己即将接触到的，可能是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、不为人知的一面。眼前的老人，绝不仅仅是王府里那个普通的管家。

欧阳福也缓缓坐下，目光扫过那尊尚有余温的丹炉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。他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平复某些久远的情感。

“世子可知，这玄天大陆，并非只有王朝宗门？”欧阳福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沧桑，“在世俗难以触及之地，还存在着一些传承久远、底蕴深厚的隐世家族。他们超然物外，很少介入世俗纷争，但其拥有的力量和资源，远非寻常势力可比。”

萧瑟心神一凛，凝神细听。

“老朽，本名欧阳福。”老人缓缓道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，语气平淡，却自带一股曾经显赫的气度，“便出自一个这样的隐世家族——欧阳家。并且，是当时的嫡系长子。”

萧瑟眼中闪过惊异。隐世家族！嫡系长子！这身份何其尊贵！为何会流落至此，成为王府一个默默无闻的福伯？

欧阳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：“世家大族，外表光鲜，内里却也免不了权力倾轧，兄弟阋墙。我欧阳家以丹道和阵法立世，家族内部，对于发展之路却产生了分歧。”

“我主张丹阵之道，应泽被苍生，可适当与外界交流，取其精华，亦可助我族更进一步。而我那二弟欧阳禄、三弟欧阳寿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却认为家族传承至高无上，必须保持绝对纯粹与封闭，甚至主张以强硬手段掠夺外界资源，以供己用，视世俗众生如蝼蚁草芥。”
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分歧日益加剧。”欧阳福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，“我身为嫡长，且修为、丹道、阵法皆远胜他们，自然成了他们掌控家族最大的阻碍。于是，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便降临了。”

“他们诬陷我勾结外敌，意图颠覆家族，更在我炼丹的关键时刻出手偷袭，令我身受重创，丹炉炸裂，丹房尽毁……坐实了我的‘罪证’。”即使时隔多年，提及此事，他干瘦的手掌依旧微微颤抖，可见当年之痛与恨，“我百口莫辩，身受重伤，只能凭借对家族阵法的熟悉，拼死杀出一条血路，逃了出来。”

“家族不容，天下之大，竟似无我立锥之地。”他语气萧索，“欧阳禄欧阳寿执掌大权后，并未放过我，派出家族精锐一路追杀。我东躲西藏，伤势一直无法痊愈，修为更是跌落严重。直到数年前，再一次被围困，重伤垂死之际……”

他的目光看向北方，带着深深的感激与一丝哀伤，“是大世子……是天旭那孩子，他率军途经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。他不知我身份，只当我是个落难老人，将我带回王府，悉心照料。王府……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。”

“为免连累王府，也厌倦了过往纷争，我便隐姓埋名，以‘福伯’之名留下，做些杂事，也算是报答天旭的恩情。”他看向萧瑟，眼神复杂，“本想就此了却残生，默默守护王府，以报恩德。却没想到……昨日世子竟遭此大难，老朽……岂能再坐视不理？”

一番话说完，石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萧瑟心中波澜起伏。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慈祥普通的老人，竟有着如此曲折悲惨的过去。隐世家族的倾轧，兄弟相残的残酷，被追杀的绝望，以及最后在王府找到的片刻安宁……这一切，远比任何故事都更加真实和沉重。

他也明白了为何福伯（欧阳福）拥有如此惊人的炼丹术和修为，却又甘于在王府隐匿。这是一种报恩，也是一种无奈的保护。

“昨日多谢福伯……多谢欧阳前辈救命之恩！”萧瑟郑重地说道，这一次，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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