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梦魇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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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顾启云循着踪迹带人赶到刘家的一处货仓时，这里已经人去楼空。地面上散落的麻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关押过几个人······

顾启云沉着的面容终于染上了一丝慌乱，他当然知道刘长东是什么样的为人，妻儿落入他手中的后果·····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：“你的条件我答应了，现在，我要你先帮我个忙。”

······

刘长东的一处私宅的地下室里，阴暗又潮湿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腐味，这里平常不会有人来，只不过三天前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。

顾知清跟顾屿蜷缩在某个角落里，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和血口子。刘长东带走了顾母，却把这两个小孩关在地下室里自生自灭，地上放着的还是那天送下来的饭菜，因为天气原因已经发霉腐烂，就算是街边的流浪人也不会下口去吃，更别提这两个从小娇养的孩子了。

连续饿了三天的姐弟两已经体力不支显得奄奄一息，或许明天甚至下一分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“姐姐，我好饿······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？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？”顾屿的声音非常微弱，要不是顾知清一直抱着他，根本就听不到这句断断续续的话。

顾知清眼睛红红的，她心中也很害怕，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弟弟。她只能尽力地拥紧了弟弟，这才三天时间，顾屿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身躯已经变得瘦骨嶙峋，当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下子就让顾知清想到了某种可怕的生物。随着声音的逐渐靠近，顾知清搂着顾屿瑟缩的往墙角退了退。就在这时，她听到了一道压着嗓子的呼唤：“二小姐，三少爷，你们在里边吗？”

“张叔叔！”顾知清眼睛一亮，惊喜交加地应了一声。

来人似乎有些紧张，轻声道：“二小姐，声音轻一点。这周围防守严密，我是趁着他们换班溜进来的。”说着，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猫着腰来到了他们面前，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，问道，“你们妈妈呢？”

顾知清茫然地摇摇头，道：“他们把妈妈带去了别的地方，不让我们见面。”

瘦小的男人神色一变，似乎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东西。他是顾家的影堂堂主张华，这时候的影堂刚成立不久，负责的项目很杂乱。张华是跟顾启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，手底下颇有几分真本事，顾家能够在顾启云手上迅速壮大，少不了他的辅佐。

张华追寻着蛛丝马迹一路找到了这里，这处私宅原本是登记在刘长东某个情妇名下，如果不是他对刘家一直很上心，也不会知道这事。这里平日里除了刘长东和那个情妇会不定时过来约一约以外，就没有其他人踏足过。而这几天，这里却莫名出现了一大帮刘家的马仔，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
他没有立刻就给顾启云打电话，而是打算自己先潜进去探一探底，万一找错地方，兴师动众反而惹人笑话。

张华一路躲过了三四波巡逻的马仔，几乎翻遍了整栋宅子也没发现顾母三人的踪迹，就在他以为真的是自己搞错了的时候，两个路过的马仔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怀疑，而后一路跟到了地下室。

那两个路过的马仔是来接替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马仔的，整栋宅子虽然防守严密，但都是五六人一小队的巡逻式防守，只有这个地下室入口处，有专门的人蹲着。

凭直觉，张华意识到自己找到此行的目的地了。他趁着马仔们交接的一瞬间一个翻滚快速进入了地下室，里面的怪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。紧接着，他就听到了小孩子低低的抽泣声。

于是，张华抱着一丝期待地尝试着喊了顾知清姐弟一声，没想到立刻就得到了回应。饶是他刀口舔血二十多年，在亲眼见到两个小孩子的惨状时依然红了眼眶。连顾启云都舍不得打骂的孩子，此刻居然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了！

张华抹了一下脸，先从顾知清的怀里接过双眼紧闭的顾屿，当他再度伸出手想要抱起顾知清的时候，没料到小姑娘缩了缩身子躲了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