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金钱镇（6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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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啊？大清早的”男人不满地嘟囔着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悦。然而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身影上时，脸上的不悦瞬间转化为了谄媚的笑容

屋内女人大声地呵斥和物体碰撞的声音仍在继续，男人立刻回头，大声骂道“都他妈别吵了，林老板来了”话音刚落，周遭就渐渐安静了下来

男人双手顺着裤线擦拭了一下，无视了站在前面的木芷，径直走到了林晓峰面前站定。随后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准备握手的样子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热情：“哎呀，林老板，又见面了，您说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，我好准备准备。”

然而，林晓峰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，问道：“你是？”

他见过许多北镇的下等公民，在他看来这些人几乎长着相同的样子：裸露破旧的着装，粗鄙低下的言行，贪婪变态的对金钱的欲望。这些特征构成了他对于这个群体的全部认知。

“我是石磨啊，石大和石二的父亲。”石磨的手悬在半空中，脸上的笑意也仿佛凝滞了片刻。尽管他觉得十分屈辱，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之后可能的合作机会，他不得不强颜欢笑，“昨晚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，您不记得了？”

提到昨晚，林晓峰记起来了。他在处理了林芷这边的试验品返回途中，突然接到了一个新任务，于是就带队顺路去回收了。

“抱歉，这里是小丢的家吗？我是他的朋友”林芷有些不解地问

突然插入的女声让石磨感到不悦，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，没看到他正在和大人物交谈吗？但考虑到对方是和林晓峰一起出现，他怎么也要给个面子。石墨微微不耐地回答“哦，那个名字啊，是他哥哥给他起的小名，他的本名是石二。”

回答完这一句，他目光重新落在林晓峰身上“既然是石二的朋友，那不如两位进来坐坐？”话虽这么说，但他仍旧将木芷当作空气，转头热情地领着林晓峰走了进去

木芷默默地跟在后面，仔细观察着屋内的情况

虽然同在北镇，但是这个屋子整体条件比她的要好上不少，至少没有破陋，空间也更加宽敞。然而，屋内却没有什么家具，靠墙的地方堆放着一些鼓囊囊的编织袋，似乎在为搬家做准备

屋子里人不少，除了带着他们进门的石磨外，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人和三个小孩。女人在一张摆放着黑白照片的桌子前假装忙碌，实则不时偷偷瞥向他们这边。三个小孩——两女一男，最小的男孩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，他们蜷缩在墙角，紧紧地攥着彼此，仿佛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温暖

石磨把林晓峰拉到一边，悄声询问着什么。屋内的女人也紧随其后，三人一同消失在了另一个房间的门后。在离开之前，石磨还不忘朝着孩子们的方向大声训斥道“你们看着点行李，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行李偷了，不然要你们好看！”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不住地往木芷的方向瞟，仿佛在暗示着什么

趁这个间隙，木芷缓缓蹲下身子，面对着三个身材瘦弱的孩子，语气温和地说“你们是石二的妹妹和弟弟吧？”

随着她靠近，大一点的女孩似乎是出于本能，迅速伸出手将弟弟妹妹们护在自己身后。看向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戒备。随着她的动作，木芷发现女孩的右手上竟然也有三位数

不，不只是他，另外两个孩子也是如此。镇长的资助都是按照花费来的，严丝合缝绝对不会有一点剩余。看来还有其他人给了他们金币。难道是他们的父母？这个猜测刚出现就被木芷立刻否决。以她对那对夫妻的判断，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

所以，这些金币是来自他们那个死去的大哥吗？

石三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人的表情，内心的恐惧使得她举起的手开始轻微地发抖。察觉到了她的紧张，木芷开口时语气更轻了“别怕，你就是石三吧？我是小丢的朋友，我们一起参加了成年仪式，他还和我提过，说你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”

听到哥哥的名字，石三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

“真的吗？”石三不确定地问

“真的”木芷接着又说了一些那晚的事情

一番话说完，石三彻底放心了，虽然她总是比同龄人显得成熟，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。她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的大姐姐，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
她举起衣袖擦着眼泪，一边擦一边哭“我没有保护好哥哥，都是我的错。就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他，他才会变成怪物”

木芷顺着女孩的话安慰道“怎么会变成怪物呢？昨天我们分开的时候，他身上还有一百金币呢”本来她以为小丢是别害了，没想到竟然是变成了怪物

听到一百金币，石三哭得更凶了“这金币是大哥给我们的，大哥出去打工赚了钱，回家悄悄分给我们，让我们好好生活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“昨天二哥和爸爸妈妈吵架，吵得好凶。我悄悄看着听，他们好像提到了大哥。然后爸爸妈妈和他说了什么，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哥就变成了怪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