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小学的废墟旁,那几根支撑着危墙的粗大原木,像疲惫的臂膀,勉强托举着一段摇摇欲坠的过往。肖霄站在这里,目光却已穿透了眼前的破败,投向了更远处那片在冬日阳光下沉默舒展的广袤黑土地。寒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,也吹动了他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、关于这片土地的复杂情感。修建学校,是急救,是弥补亏欠,是点燃一盏希望的灯。但这盏灯,能否照亮一条可持续的、通往未来的路?他深知,仅仅如此,还远远不够。
村委会那间生着铁皮炉子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老支书王铁山召集了村里还能说得上话的几位老人和现任的村干部,包括那个沉默寡言的会计栓柱。肖霄、苏晨和晓梦也都在。炉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几张饱经风霜、带着期盼与迷茫的脸庞。
肖霄没有坐在主位,他搬了张木凳,和众人围坐在炉子旁,姿态放松,眼神却锐利而专注。他没有一开始就抛出自己的计划,而是像一个谦逊的学生,开始发问。
“老支书,各位叔伯兄弟,”他的声音平和,带着上海口音,却又努力融入这里的语调,“我离开二十多年了,对咱村现在的情况了解不深。就想问问大家,咱们胜利村,除了种玉米、大豆这些主粮,地里头,还长别的不?或者说,咱们这地方,有啥别的营生没有?”
屋子里静了一下,众人都有些意外。他们以为肖霄会直接谈修学校的具体安排,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。老支书磕了磕烟袋锅,沉吟着说:“地里头?主要还是苞米、黄豆,这是老传统了,交了公粮,剩下的也就刚够嚼谷。也有些人家里种点土豆、白菜自家吃。营生……唉,能有啥营生?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,留下的,就守着这点地,农闲时,有力气的去附近林场或者镇上找个零工,挣几个活钱儿。”
一个被称为“老蔫儿”的村民嘟囔道:“咱这地方,偏,路又不好,除了土坷垃还是土坷垃,还能有啥金疙瘩不成?”
肖霄耐心地听着,点了点头,继续引导:“那……咱们这儿的山林呢?我记得后山那片白桦林,还有更远点的杂木林,资源咋样?”
栓柱这时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清晰:“林子是有,可不让乱砍。有护林员管着。也就是秋天,大家伙儿进去捡点蘑菇、榛子,自家吃或者凑点量卖给下来收的山货贩子,卖不上价。”
“蘑菇?榛子?”肖霄的眼睛微微一亮,“都有些什么蘑菇?量大吗?”
“蘑菇种类多了,榛蘑、元蘑、趟子蘑……都有。”老支书接过话头,“年头好的时候,一片林子能捡不少。就是……这东西娇贵,不好存放,贩子压价压得厉害,有时候辛辛苦苦捡一天,也换不了几包烟钱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,显然并未将这些山野之物视为可靠的财路。
苏晨一直安静地听着,这时她轻声插话道:“我记得以前听肖霄说过,咱们这儿的黑土地特别肥沃,而且没什么污染。种出来的东西,品质应该很好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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